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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变——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周年

  发表日期:2011年4月20日          【编辑录入:多声

鲁迅先生曾在“趋时和复古”一文中有过这样一段文字,说戊戌变法的主角、公车上书的头康有为“为永定为复辟的师爷,袁皇帝要严复劝进,孙传芳大帅也来请太炎先生投壶了。原是拉车前进的好手,腿肚大,臂膊也粗,这回还是请他拉,拉还是拉,然而是拉车屁股向后……”这段文字,鲁迅先生通过对康有为、严复、章太炎等旧民主主义革命时期资产阶级代表人物的分析,批判了资产阶级的妥协性,不彻底性;指出他们没有从传统的思想束缚中争脱出来,去寻找中国社会的解放,摸索新的思想与运动。

诚然,资产阶级民主主义者中确有像康有为、严复、章太炎等人后期支持袁世凯复辟的,竟管如此,仍无损辛亥革命的伟大。对辛亥革命的认知,前一段时间,确有一些理论工作者对辛亥革命颇有微词,说什么“不就是推倒了一个行将就木的皇帝,后来因袁世凯的复辟而失败了。”这些微词在历史研究领域出现本是很正常的,只是任何不同的学术观点都应接受历史事实的检验。在我看来,不能因袁世凯的复辟而抹煞辛亥革命的伟大历史意义,袁世凯的复辟,只能说明革命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只能说明革命的艰巨性复杂性,而辛亥革命的爆发给中国社会带来的变化是巨大的惊人的,这一点任何人都无法否认。

“皇帝倒了,辫子割了。”这是目睹辛亥革命的少年瞿秋白对当时社会变化的体验之词。它形象地说明了辛亥革命的两大历史功绩:一是革了皇帝的命,一是革了辫子的命。这里所谓“革了辫子的命”,是一种形象化的比如,它暗指社会发生的巨大变革。

清朝末年,一方面是八国联军入侵,列强瓜分中国势态危急,戊戌变法失败,国内政局混乱;另一方面是清廷统治者醉生梦死,穷奢极欲,争权夺利,横征暴敛。人民群众深受帝国主义、封建主义的双重残酷压榨,了无起码的民主和权力。此时,以孙中山为代表的中国知识分子精英们主张以“天赋人权论”、“社会契约论”以及自由、平等、博爱等近代民主思想为理论武器,对君主专制展开猛烈的批判,力图中国建立起一个西方早已出现的民主政体。正如中山先生所说:“卒赖全国人心之倾向,仁人志士之赞襄,乃推翻专制,创建共和。” 武昌起义的枪声响起,在辽阔的中国土地上迅速得到反响,辛亥革命终于爆发,宣告了大清皇朝的覆灭。辛亥革命的发生,让政治体制革故鼎新、社会习俗除旧布新,的确使得民国初年的中国政治和中国社会面貌为之一新。

由远祖初生以来,国人素为专制君主之奴隶,向来多为不识为主人,不敢为主人,不能为主人,到了清朝末期国人更是如此。腐败透顶的清王朝成为社会发展的严重障碍,压抑了生产力的增长;剥夺了人民的起码的权利;推行了思想钳制政策。惟有剥除封建君主制度的神圣不可侵犯性,惟有推翻清朝政府的统治,才能还国人的民主权利。辛亥革命恰当其时地担当起这个历史使命。辛亥革命成功后第一部大法——《临时约法》破天荒地第一次明确宣布“中华民国之主权属于国民全体。”普通百姓从历来的“子民”、“臣民”、“蚁民”一下子变成国家的主人。这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变化!它在整个社会生活和人们头脑中所引起的巨大震动是可想而知的。

刘少奇曾说过:“辛亥革命使民主共和国的观念,从此深入人心。”一语中地,辛亥革命不仅仅是推翻了清朝统治,结束了我国几千年的君主制,更重要的是使人们精神上获得了空前大解放,在民众中传播了民主共和的思想种子,为以后革命的发展开辟了道路。“满清之世,集会有禁、文字成狱、偶语弃市,是人民之集会自由、出版自由、思想自由皆已削夺净尽……”(孙中山语)辛亥革命的胜利,让国人思想闸门打开,思想解放的洪流奔腾向前,不

可阻挡了。辛亥革命推翻君主专制,决不只是“赶走了一个皇帝”。在当时人们观念中,至高无上的皇帝都可以推翻,那么还有什么陈旧的腐烂的东西不能丢掉呢?正如中共所称那样:“辛亥革命是中国历史上一次伟大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后来虽被袁世凯窃夺了革命果实,但这毕竟是中国首次试图实行民主共和政体,推动了民主共和观念在中国的传播,使民主共和的价值观得到确立,具有划时代历史意义。

从思想史的角度看,辛亥革命是一场深刻的思想启蒙运动,它使民主共和的观念深入人心。民族平等、民权自由、民生幸福的呼声在中华大地回荡。辛亥革命推翻帝制,就在打破帝制政治的价值观和政治思想的同时,也对于中国传统以儒家为主的诸多价值观的权威性产生了冲击,让中国人的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包括生活都发生了重大变化。进而建立了一批著名现代企业,现代教育制度,思想解放引发学术繁荣与五四运动。

辛亥革命之后,连续发生了由袁世凯、张勋主演的两次复辟帝制的闹剧,形形色色的人物登上这一历史舞台,作了形形色色的表演,有可赞可敬者,有可恶可耻者,还有可悲可笑者。客观地说,沿袭几千年的封建帝制,一时之间固然难以尽除其生存土壤,但毕竟民主共和的观念已深入人心,复辟者们一旦出现,即如过街老鼠,迅速消失于亿万军民的怒吼声中。在讨伐袁世凯时,蔡锷将军高呼“为四万万同胞争人格”的口号,响应者众。这句口号的发出充分表明袁世凯复辟帝制不得人心,表明了民众呼唤“民族平等、民权自由和民生幸福”的愿望何等的强烈,如梁启超所言: “此乃国民意志力一天天的进步。”更加凸现了民众的价值观发生了重大变化。

经济转型是社会转型的基础与根本。辛亥革命后成立的国民政府曾力谋社会经济的发展,使中国由贫弱臻于富强。当时社会经济领域中的贫困和落后状况日益严重。其根源就是在于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的共同压榨所致。帝国主义的经济侵略成为中国经济发展的主要桎梏,加上清朝政府本身就是社会经济发展的绊脚石,而它所维护的封建土地所有制是中国贫困落后的根源。可见,中国的富强显然离不开国家独立和民主,辛亥革命推倒了帝制,建立了共和国,把权利交给了民众,接下来的就是实现民生幸福。民生幸福需发展生产,而发展生产,首先如孙中山所指出的那样:“欲求解决农民自身问题,非耕者有其田不可。”达到“耕者有其田”之目的,就要“平均地权”,就要在农业中比较彻底和完全地实现自由竟争,才能防止土地被少数人“垄断”并由此产生的绝对地租,才能给农民带来福祉。在农村经济方面,作为历史悠久的制度安排,租佃经营有其适应社会经济的理由,是土地资源和人力资源的相互配置,这种传统的资源配置方式至今还有生命力。其次,解决了四万万中绝大多数农民还不够,虽然在当时解决农民问题是社会主要问题,同时仍要解决好社会其他阶层民众的福祉问题,这就要鼓励有实力的人竞办实业,允许私人资本在相当广泛的范围内充分发展,从而推进国家进步。后来虽因袁世凯窃权,张勋复辟阻碍了“平均地权”的实施,但“平均地权”的思想为后来革命者实践提供了理论和经验。这可以说是辛亥革命带来的又一重大变化。

政治与经济转型必然要反映到社会结构和社会文化生活及其方式。“在那个时期,社会结构变化就很大。比如,新兴知识分子阶层取代绅士并成为自由职业群体的主体、传统商人阶层被新兴资本家阶层所取代、军人阶层成为职业化的政治军事集团、手工业主和帮工转变为产业工人、码头工人和各业雇员等等(吉林大学赵英兰语)”随后大量农民涌进城市,成为近代工人或城市贫民。辛亥革命不仅使中国在政治、思想文化发生了根本的变化,而且带来社会生活如习惯的的变化。例如,让千千万万中国男人剪掉拖了数百年的辫子,脱掉长袍马褂的服饰,改穿中山装;让中国女人挣脱“三从四德”的束缚,放开裹脚,自由寻找心中的白马王子。“剪辫子”和“放裹脚”固然是中国男人和女人的人性大解放。说到“三从四德”,三从是指“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四德是指“妇德、妇言、妇容、妇功”。三从四德便是要求妇女屈从男权,谨守所谓品德、辞令、仪态和手艺。这是歧视和压迫妇女的封建礼教。三从四德的破除始自辛亥革命,完全破除那还是解放后,尤其是毛泽东提倡男女平等和《婚姻法》颁布实行,才使妇女真正解放。所以说,辛亥革命掀起最终铲除封建桎梏的序幕。说到“中山装”,今天的青年人也许没见过中山装,或许觉得没有西服那样潇洒。而在我看来,当时的中山装四个袋子加上纽扣软袋的设计,既美观又大方还实用,且不像西服敞领敞怀配系领穿戴麻烦且显张扬,不合中国人的性格。中山装采用了内敛式,既容易裁减又不浪费布料。由此可见,中山装不仅仅是一种服装那么简单了,不仅带给国人的服饰创新,而且是一个时代的生命符号。至于自由,辛亥革命后“自由尽是新风尚”不仅人身自由、言论自由、还有恋爱自由。再例如,辛亥革命前中国社会习俗,因政治黑暗、吏治腐败、兵燹不断、土匪蜂起,而导致了烟毒泛滥、赌博肆行、娼妓兴旺,群魔乱舞,魑魅横行,昏天黑地。辛亥革命犹如洪流开始荡涤这些污泥浊水,国人随后掀起“禁缠足、禁鸦片、禁赌博、改称谓、废跪拜、禁贩人口,倡女权、易服饰、倡自由婚姻等等,”恰似一股时代性的社会潮流,且势不可挡。

辛亥革命所带来的思想、政治、经济、文化习俗等方面的巨大变化,正如1912年3月5日《时报》上以“新陈代谢”为题的文章总结评述的那样:“共和政体成,专制政体灭;中华民国成,满清王朝灭;总统成,皇帝灭;新内阁成,旧内阁灭;新官制成,旧官制灭;新教育成,旧教育灭;枪跑兴,弓矢灭;新礼服兴,翎顶礼服灭;剪发兴,辫子灭;盘云髻兴,墜子髻灭;爱华兜兴,女儿兜灭;天足兴,缠足灭;阳历兴,阴历灭;鞠躬礼兴,拜跪礼灭。”

辛亥革命推翻了封建帝制,建立了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制,成立了亚洲第一个共和国,为中国资本主义现代化提供了政治和经济条件。辛亥革命启迪了国人的思想,唤醒国人自主意识,去创新社会制度、创新社会经济、创新社会生活。由此,没有辛亥革命的胜利,人们依旧禁锢在封建桎枯中,也没有后来“五四运动”的思想解放。从这个意义上说,辛亥革命确实取得了胜利,而且是伟大胜利。绝不能因为随后被窃国大盗袁世凯复辟帝制,就说辛亥革命失败了。历史进程虽然往往会出现暂时的逆转,但决不会停滞不前。十月社会主义革命开拓了人类历史的新纪元。五四运动和中国共产党的成立标志着中国旧民主主义革命阶段已为新民主主义革命阶段所取代。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彻底推翻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建立了真正属于中国人民自己的共和国,人民开始有尊严地活着,人民的生活如芝麻开花节节高。

因此,本文作者的结论是:辛亥革命带来了近代中国历史性的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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