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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非非看风骨

发表日期：2021年4月22日出处：微信号解毒历史作者：郑一奇【编辑录入：多声】

几年前见到作家丁晓平时，我曾问他今后有什么创作计划，他说想写一部陈独秀的传记。陈独秀是中共党史上有定评的重要人物。他是中国共产党的创始人和早期领导人，也是五四新文化运动的主要领导人，提倡民主、科学、文学革命，反对封建旧思想、旧文化、旧礼教。五四以后，他接受和宣传马克思主义，1920年8月在上海成立第一个共产主义小组，发起建党大业。1921—1927年，他是中共主要领导人。大革命后期，党内出现以他为代表的右倾错误，致使革命在国民党右派袭击下惨遭失败。1927年7月，他离开中央领导岗位，后接受托派观点，在党内成立小组织，进行派别活动。1929年11月，被开除出党。1932年，他被国民党政府逮捕，1937年8月出狱。1942年，病故于四川江津。陈独秀在中共党史上是有大功业的领袖人物，但在革命斗争极其复杂的内外条件下，他又是迷失方向，犯有严重错误，并一意孤行的历史人物。他的功劳在党史上是肯定的。1942年5月，毛泽东说过：“现在还不是我们宣传陈独秀历史的时候，将来我们修中国历史，要讲一讲他的功劳。”1945年4月，毛泽东在中共“七大”预备会上又说，陈独秀“是五四时期的总司令，整个运动实际上是他领导的。他与周围的一群人，如李大钊同志等，是起了大作用的。……我们是那一代人的学生，五四运动，替中国共产党准备了干部”。

改革开放以来，关于陈独秀的研究成果不少，既有史料、学术专著，也有普及读物。我读过的就有胡华主编的《五四时期的历史人物》（1980年），金再及主编的《中华民族杰出人物传（10）》（1994年），这本书是陈独秀、李大钊、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瞿秋白、张闻天、任弼时的合传。其中的陈独秀传是这方面研究的专家唐宝林写的，他另有《陈独秀全传》出版（2011年）。今年9月，我读了中国青年出版社新出版的《硬骨头：陈独秀五次被捕纪事》（丁晓平著），这是一部传记文学新作，40万字。丁晓平在后记中说，他走的是“文学、历史、学术的跨界跨文体”的写作道路，这部书主题鲜明，结构独特，广搜史料，深度剖析，文史兼得，人物鲜活，是一部有研究深度又生动可读的传记文学佳作。

切入角度独特

陈独秀一生的思想变化及政治生涯是可以分阶段写的。唐宝林就用12个阶段来概括陈独秀的一生。从“游戏人生少年狂”写到“五四运动总司令”，从“激情满怀党初创”写到“彷徨岁月走迷途”，着眼的是政治生涯的描述与功过是非的论定，是史传的笔法。而丁晓平独具一格，以陈独秀的五次被捕为主线，来写陈独秀追求真理、跌宕起伏的一生。并在讲述陈独秀历史功业、思想迷失时，全面地描写传主的为人，用的是文史兼得的笔法。这样全书主题、结构、文风就有了新意。书中广泛引用国内外史料、档案、研究成果，使读者既能了解陈独秀的功业，更能了解一位学者、思想家来充当革命领袖自有其坚持、固执、左右为难、书生气太重的特点。而这种坚持、固执、为难正体现出一位寻路人复杂的精神世界。这部书重在写陈独秀的为人，带给我们的是“重温旧人往事，感悟品德精神”的新感受。

着重人格的探究

在未读这部新著时，我对陈独秀人格的认识是不清楚的。印象中他一生大起大伏，早年风光，晚景凄凉，难免有人格扭曲之处。读完后，却有了清晰的认识。过去也大体知道陈独秀曾多次被捕，但倒底是几次被捕，他在狱中表现如何，为何又出狱了，并不清楚。读了这本书，对陈独秀的多灾多难的五次牢狱生活，才有了真切的了解，也对陈独秀的人格坚持，有了认识。书中第六章“艰难气若虹——第五次被捕”是写得最详尽、生动的一章。1932年10月15日，陈独秀因叛徒出卖，在上海被捕。国民党政府以“危害民国罪”对他进行审判。书中最精彩的是写陈独秀被捕后，他的老友、著名大律师章士钊自告奋勇“不收铜板”要为他辩护，出任此案辩护律师。陈独秀在法庭上泰然自若、从容不迫地与法官、检察官唇枪舌剑，斗智斗勇。章士钊的辩护又是逻辑严密，引经据典，酣畅淋漓。陈独秀的《辩诉状》轰动全国，还被收入两所大学的法学系教材。这些宝贵史料，书中全文引用，使读者对当年法庭上的尖锐斗争，如临其境，如闻其声。陈独秀面临牢狱之灾，面临失败、被捕、入狱、威逼、利诱，他坦然面对，困兽犹斗，拒不认罪，绝不低头。这是因为他是“一个爽直坦白有热情的人，他丝毫没有功名利禄的思想，是一个爱国者，是一个为中国找出路的人。他痛心中国政治的不良，社会的污浊，学术的不长进，士风的鄙陋，想要一一洗涤之”。他的探索有大成功，也有大失误，但他探索是真诚的。所以他在狱中多次拒绝国民党政府的劝降、收买，做到了“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身陷囹圄仍坚持人格底线，其人格之美，跃然纸上。

引发深思的感悟

读过这本书，我们不会停止思索，心中还有不少问号。如陈独秀是五四运动的总司令，五四时期，一些人提出要打倒孔家店，现在应如何评价？这与中国后来传统文化的一再受批判是否有内在联系？五四运动提出民主与科学的口号，今日还有什么现实意义？陈独秀是一个绝顶聪明的智者，为何后期会犯右倾错误？有什么复杂的内外因素？陈独秀后期与托派为何发生联系？托派有什么错误主张？托派反斯大林应如何分析？陈独秀的晚年生活是如何度过的？陈独秀是思想家、革命家、政治家，但作为学者、诗人、书法家、教育家、编辑出版家又有哪些建树？陈独秀的交友与婚姻家庭生活状况如何？这些书中依据史料多有介绍与探究，这是需要慢慢品悟的。陈独秀不是完人，一生风雨，陷入是非，但他是一个磊落光明、弘毅峭直的人。

来源：中青出版通讯

时间：2014年12月15日

作者简介

郑一奇 1940年10月生。浙江诸暨人。笔名伊其。中共党员。1962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曾任中国青年出版社副总编辑，编审；中国出版工作者协会学术工作委员会委员，中国商业史学会常务理事，世界中世纪史研究会、世界民族学会、中华爱国主义教育研究会理事。曾参与《外国史学名著评介》《出版词典》《实用编辑学》《图书商品学》等图书编写。事迹被收入《中国出版人名词典》《中国高级专业技术人才大辞典》。著有《编辑心语》《史海流连》《编辑的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