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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天柱山

  发表日期:2007年5月10日      作者:徽客     【编辑录入:西城大官人

     天柱山究竟是怎样的一座山,兼具家园的厚重与世外桃源的空灵?
    近午时分,开始徒步上山。上山的和下山的各自谨慎地走着自己的路,沿途不时有小贩向路人兜售商品,本不宽敞的山路便有了拥挤之感。山路尚在修葺,所有的台阶都是用整条的青石铺成的,一路不见现代化的工具,山民们是怎样用自己的身体把这一条条沉重的石阶运送上山的呢?不觉间,新修的山路已经到了尽头,那群修路的山民也出现在我们眼前。他们正开始用午饭,每人端着一只大号的塘瓷碗,盛满了山一般高的米饭,地上几个更大号的塘瓷碗里盛着菜。菜只有两种,皆是清炒的蔬菜,他们几人围蹲在一个菜碗前,默不作声地吃着。意识到有人正注视着他们,木然地抬头望我们一眼,继续埋头吃饭。先吃完的,或掏出卷烟,眯缝着眼抽上几口,或是从壶里倒一碗开水来喝,沉默依旧。
    两千多年以前,汉武帝将天柱山封为南岳,设坛祭祀,事隔七百多年却被隋文帝废去南岳的称号。但之后李白、王安石、苏东坡等文人还是充满向往地来此游历,这座山历来不乏游人。而从南宋起便纷飞不断的战火,使得脚下的路也如山上的建筑般,屡建屡毁。到了他们这一代,依旧重复着祖辈们修路的工程,对于这山,又抱着怎样的感情呢?抬头望天,山顶还是那样高远,俯视脚下,山路已经向深处蔓延,拐个弯,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一路无语,直抵位于两段索道交汇处的驿站。选择飞来峰饭店作为住宿点纯属偶然,店主像是招呼自家熟人般把我们往店内迎,问及价格却始终不答,只是板着脸搓着手问我们对客房是否满意。看着房间还算干净,再问价格还算公道,便住下了,对于店主却心存介蒂。
    下午的行程直指西关。与东关的险峻相比,西关的风景以秀丽著称,沿顺时针方向把西关玩了个遍,觉得最值得一游的地方不在渡仙桥和神秘谷,而在青龙背。
    这是个山峰景区里常见的景点,山从底部向上急速收拢,如刀削一般,留下一段极窄的山脊供人通过。别处这样的地方,山脊一般都很短,所以多名鱼背或鱼脊。天柱山的这处风景之所以取名青龙背,不仅因为这段山脊确实有如蛟龙翻腾于云海山峦之间,可能更多的是因为这段险路长达百余米的缘故。走上龙背的第一感觉是风特别大,似乎卯着劲儿想把人吹翻,走在上面,非得抓着围栏才能把重心稳住。边上的围栏非旦低不及腰,而且还是用铁链把间隔一米有余的石柱连接在一起,铁链在劲风的吹动下不停的晃动。胆小的游客早已在入口处便停了脚步,有的索性直接坐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抱着边上的石柱。走在龙脊上的人,也都一个个神色紧张,压低了重心往前移,遇有交会的时候,一方便紧挨着石柱,另一方则尽可能快速地通过。战战兢兢来到了龙脊的尽头,一抬眼,呵,整个世界都从自己的脚下向天尽头铺展开去,潜山的风光此刻尽收眼底。大别山余脉在地平线处与天际的白云缠绕嬉戏,龙潭河轻如羽纱,在大地的腰际轻轻挽着,河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烁烁,恰如缀在羽纱上的银饰。阳光为部分云层所挡,在近处的山峦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却又在云层的边缘透出夺目的金光。如果说我曾一度希望自己是一羽飞鸟,整日翱翔天际不知疲倦的话,此刻,紧抱石柱蹲在青龙背俯瞰大地的我,已经产生了飞翔的感觉。
    回到飞来峰饭店已是晚饭时分,点了两道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却因为蔬菜的新鲜而让我们觉得回味无穷。饭后结帐,主人从我们手里接钱的时候,竟带着一丝腼腆。就第二天的行程向他作咨询,其耐心而细致的解答,让我们对这座山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同时彻底改变我先前对他的印象。作为山的儿子,他一直生活在这座山里。多年以前从戎的经历非旦没有让他忘记大山,反而使他更加迷恋山居生活的平和与宁静。于是退伍之后,他依旧回到了山里,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直到有一天,旅游作为一种产业在天柱山发展起来的时候,平静的局面才被打破。犹豫了很久,他才建起了这座兼营住宿的饭店,而这时,周围早已饭店林立。也许在他的潜意识里,认为从商并不是很高尚体面的事,所以在他身上才没有商人的市侩与狡猾。想起初见面时对他的误会,不禁释怀而笑。主人并不知道我在笑什么,只是宽容地用微笑回应我。谈话被一拨新来的客人所中断,末了他不忘叮嘱一句,第二天如果能看到日出,会叫我们起床,如果看不到,我们可以睡个懒觉。
    翌晨五点在闹钟声中醒来,沮丧地发现门外浓雾迷漫。主人不无歉意地告诉我们,今天看日出是不可能的了,一会儿可能还要下雨。最后安慰我们说,如果能雨过天晴,云海很漂亮。就是这句安慰性质的话,不仅使我们改变了行程再走西关,也使我们喜欢上了这座山。
    出门时,雾散了一些,山路上除了先生与我,再无别的游人。树木在薄雾笼罩下影影绰绰,风情万种。小溪们虽不急于与游人见面,但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躲在丛林深处窃窃私语。空气十分清新,四月虫也一扫前一日的沉默,在林间此起彼伏地欢唱。树上不时垂下几条小青虫,一扭一扭的样子颇为可爱。
    走不多时,果真下雨了。雨点很密集,忙不迭翻出简易雨衣穿上,人就行走在雨里了。雨滴一点点大起来,落在身上,隔着一层雨衣,手臂上也能明显感受到雨点的份量,带着点酥酥的痒。侧耳细听,更是捕捉到了雨点打在身上怯怯的声响。雨越下越大,驻足聆听,传入耳际的是最绝妙的音乐,那是所有生命对于大自然最原始的赞美与颂唱。小溪们终于摘下面纱,从树林的深处蹦达出来,手牵着手,颇有声势地向山下跑去,有些性急的,便不管了那落差,直接从山崖上方纵身一跃,成了瀑。天柱山,终于在沥沥春雨里伸了个懒腰醒转过来。
    一路走一路感受山的美丽,再度经由神秘谷来到渡仙桥,这里是看云海的绝佳位置。怀着对云海的无限向往,我们决定在这里等雨停。拐了几个弯,在僻静处找了段石阶坐下,静心等待云海的出现。
    雨时大时小,却始终没有停的意思,哪怕只是短暂的几分钟。行人很少,只有一对情侣从我们身边经过,见我与先生偎坐在路边,便停下来聊了一会儿。男子自始至终一直握着女友的手,那个女子则静静地看着我们,甚是乖巧。待他们走后,忽然想起这是一个盛载爱情的地方。从焦仲卿与刘兰芝彼此间的矢志不渝到周瑜为了小乔促成孙刘联合抗曹,虽然《孔雀东南飞》只是民间传说,《三国演义》更是与史实有出入,但一个小小的潜山地区却流传着这样两个故事,可见真爱难寻真情可贵。人的一生如白驹过隙,若能得此真感情,总算不枉来世间一遭。
    如今这些美丽的传说都湮没在历史的长河里,眼前只有飘渺的天柱烟雨。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一个多小时,尽管没有等到云海,心里毫无遗憾,起身取道总关寨下山。
    总关寨是当年刘源抗元而设的军事指挥所,据说当年在此驻扎了十万大军。旌旗飘扬、战鼓擂动的场景早已成为过去,现在的总关寨,除了那门凌空架在悬崖上的土炮,实在找不出更多历史的痕迹。望着陡峭的山崖间不时闪出的野生杜鹃,我怎么也无法把眼前的景物与战火纷飞的场景联系在一起。即便是那门土炮,说到底也更像一个摆设。木制的炮筒能被轻轻掀起,露出水泥浇铸的内胆。也许用不了多久,风雨和人类的双重侵蚀就会剥去炮筒的朽木外衣,到那时,我们将用什么来凭吊过去?
    历史不会因人而改变,却终究是由人来书写。
    听说就在不久以前,总关寨还只是一条死路,游览时只能从位于第二索道附近的青龙涧往上爬,及至炮台那里便得原路返回。而现在,在一块块巨大的青石之上,山民们硬是用简易的工具凿出了一条小路,使渡仙桥到青龙涧“天堑变通途”。虽没有亲眼所见,却依然可以想像当时的情景,在这样险峻的地方作业,生命是必须置之度外的。当年参与筑路的山民,是否也像今日所见的一样静默不语?不绝于耳的,却是鼎沸的人声。忽然很想知道,沉默,是一种承受,还是一种抗争?

    接下去的山路是此次行程里最险的一段,百步云梯。台阶既高又陡,而且近乎90度垂直。雨虽然慢慢停了下来,风却依然很大,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小心,双手交替着抓住一侧的铁栏杆,双眼紧紧盯住只能放下半只脚的台阶,不敢有半点的分神。下到半途,风更大了,竟把人吹得几乎要坐下来才能稳住重心。不敢对行走在后上方的先生说话,心里明白,手里提着袋子的他,情况应当比我更危险。只有尽可能小心再小心,待风小些的时候,抓紧往下撤。下到安全地带回望百步云梯,不禁有些腿软。风断断续续地吹着,雾一会儿被吹散,风过了便又聚拢来,幻化无定,煞是好看。忽见高处一女子的雨衣被风扯破,刺喇喇地向上飘着。女子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坐在台阶上,一手扶栏一手脱下雨衣。甫一松手,那雨衣便像风筝一样,缓缓坠向山谷深处。眼看着如人形的雨衣从自己身边向谷底飘坠,几经起落挂在松枝上,女子许久没有站起身来。

    返程之前,顺道去了位于山脚的三祖寺。当天虽是佛诞日,却是门庭冷落。从售票处哆哆嗦嗦的老僧手里接过门票,尚未踏入山门,已有年轻僧人上前帮我们卸了背包暂寄一旁。整座寺庙依山而建,气势宏伟,一段长长的台阶把山门与天王殿连接在一起。正欲抬脚,却见一青衣居士抱着一袋书籍从我们身边匆匆而过,腋下还夹着一把油布伞,俊秀的脸上透着平静。一转身,便消失在台阶边上的禅房里。

    时光倒转千年。隋初的某一天,一位僧人来到这座始建于南朝的山寺,寺庙背山面水而建,山间泉声淙淙、鸟鸣啾啾,实在是个修行的好地方。僧人从此不再四处游历,一生在此潜心求法,并弘法教学普渡众生,直至最后立化。一位名叫道信的僧人成了他的衣钵传人,并继承师业,将佛法发扬光大。那位僧人并非普通的游方僧,而是禅宗三祖僧璨,他的弟子即四祖道信。

    岁月流逝,曾经的山间小庙几易其名,最后定名三祖寺以纪念这位高僧,庙堂也几经翻建形成今日的规模,只有三祖讲经布道的地方仍是山间一石洞。简陋的洞室内仅供奉着一尊褪了色的三祖像,洞壁被终年不断的香火熏成灰黑色。

    顺着山势转了一圈,不见游人,只有几只山鸡在路旁闲庭信步,有人走近也不避闪,一副得道的样子。一路不闻汉地寺庙听惯的经乐声,却听得山脚下高音喇叭传来跑了调的流行歌曲,一刻不停地嚣叫着,听得人烦燥不已。路遇几位僧人却都是一脸的闲定,不紧不慢地走着自己的路,对高分贝的噪音竟是充耳不闻。

    出得山门,雨停雾起。佛寺连同潜山一起,遁入云烟深处,无迹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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